沙沟这道湾

时间: 2018-07-25    阅读: 906 次    来源:
作者: 潘顺成

 追根溯源,涡河是淮河第二大支流,从河南尉氏终于怀远。涡水从上游携带老子庄子的思想顺势而下,沿途数百里,浩浩荡荡,蛟龙摆尾,奔腾东下。涡河弯弯曲曲,从空中俯视,形状像九条龙从天而降,一路咆哮如履平川。在荆山峡拐弯处汹涌澎湃,直插淮河。

涡河最大一条龙,就在怀远境内,恰好龙头就在怀远沙沟附近搁滩,因涡水来势凶猛,转弯大水面宽,水域在这片土地整整划了银色半圆弧线,弧线两段看似近在咫尺,丈量起来八里有余,故称倒八里。

 

(作者(右)在采访)

有个村庄不得不说说它。大窑村上世纪六十年代称瓦茨岗,后改称大窑,瓦窑都与土窑有关联。大窑有土窑一口,农闲时大队会组织农民们从河堤下,挖地三尺,把沙土层翻过去,挖沙土层下面的油泥,然后一车车运到坝下的土窑。最先烧窑的是原始手工制作,随着时代发展,电动制模工具逐步代替了手工制作。大窑民间烧制黄盆花盆老艺人至今尚存,只是没把手工制窑工艺传承下去,申报为非遗文化,实在可惜。

穿越五千年时空岁月,这道湾硝烟弥漫刀光剑影,土地中渗透着烈士们抛头颅洒热血的痕迹,共和国旗帜上有烈士们血染的风采。八十年前,日本侵华,鬼子来了,中原地区历来兵家必争之地,怀远水陆要道,四通八达,鬼子屯兵驻怀,烧杀奸淫,无恶不做。鬼子在荆山东坡龟山头竖立炮楼两座,封锁涡淮两河过往船只,至今鬼子炮楼遗址尚存。

 

走千走万不如淮河两岸。沙沟这道湾自古就有宫宋杨林四大家,比不上沙沟小孙家,孙姓大户,散居杂姓。沙沟富裕,离城又近,鬼子进庄时常抢粮抢物抢花姑娘,祸害百姓。为求民安,阙成祥阙成生兄弟俩,大窑村人,血气方刚,自幼习武,壮有所成,组织三十余人红枪会揭竿而起。有一天鬼子三十余人扫荡大窑,阙氏兄弟怒从胸起,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阙氏兄弟手持大刀率四名红枪会人员,杀入敌阵,终因寡不敌众,六壮士有五人以身殉国,重伤一名。噩讯飞报,方圆百十里红枪队三千余人闻讯而至,土枪土炮从天而降,杀声四起,敌人丢弃几具尸体,落荒而逃。从此,鬼子再也不敢轻举妄动踏入这块土地。阙成祥的孙子阙香宝,他和我是过去的同事,谈起他爷爷叔爷,心有余悸,一声叹息。说他爷爷死的惨啊!全身都被鬼子刺刀捅烂了,肠子散落一地。同时他很自豪,作为烈士子孙,已在2016年为他爷爷叔爷成功申报抗日烈士。

 

(村民在阙成祥、阙成生烈士墓前敬献花圈,鞠躬致敬)

因父亲下放在沙沟,儿时我跟随父亲在沙沟的大窑生活过,对沙沟湾的印象颇深,乡村的画面回放起来记忆犹新。土墙茅屋草垛耕地的黄牛和乡下汉子们辛勤劳作的场景,更是历历在目,闪现在眼前。父亲下放后,先是在沙沟公社的土楼大队,后又转至大窑大队。四姐上世纪七六年下放时,就下放在父亲蹲点的这个大队。

沙沟这道湾,沙土闻名天下,沙土像漏斗,存不住水,所以不适宜种水稻,只适宜旱地农作物。沙沟盛产西瓜、青头萝卜、红心萝卜、红皮萝卜、红薯、花生,它们是沙沟标志性的农产品。沙土松软,利于植物扎根,它们的根系深深扎在这道湾土上,汲取着富饶肥沃的沙土,独特的沙土,造就了沙沟美味独特的农产品,沙沟西瓜等农产品驰名天下,纷纷走向九州。

有一年,父亲为大窑大队的西瓜销售找出路,安排我随县交通局的江淮汽车去到大窑收瓜,乡村的汉子们很快就把一车瓜收齐了。日暮西垂,江淮汽车满载而归,绕过徐郢闸,直奔县城。突然天空乌云滚滚,接着雷鸣电闪,下起倾盆大雨,那时的堤坝,路面土质结构,汽车在泞泥的道路上缓缓而行,终于到达涡河一桥坡下。车行半坡,汽车突然在坡道上下滑,司机紧急刹闸,汽车还是慢慢滑到坡底,眼看就翻到坝底。雨住了,司机下车看看汽车斜坡而立,情况危急,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司机有经验,喊我一起到附近农户家麦瓤堆旁,偷偷抱起几抱麦瓤,放在江淮汽车后轮下,司机安排我下车看着车行轨迹,他上车发动汽车,经过几次刹闸发动,车轮在湿滑的坡道上卷着麦瓤,像蜗牛一样终于爬上了坡顶,顺利而返。

 

大队收瓜了,社员们欢天喜地领取一份夏日消暑的礼物,父亲和四姐也会分到几麻袋西瓜带回家,那时我就有事情干了,当回运输大队长,父亲会叫我捧着西瓜,东家西家一一送去,请他的老友们尝个新鲜。印象中已故的汤师长、原县宣传部长王歌胜、交通局长魏化舟,我都手捧西瓜到过他们的家。

暑假到了,父亲会安排我们兄弟四个搞勤工俭学,两个弟弟会拉上三轮轴承小拉车在城里南门口卖冰棒。我和哥会骑上自行车奔赴沙沟这块土地,哥比我二三岁,冰棒箱可以驼上200棒冰棒,卖冰棒的人口渴,自己的冰棒舍不得吃,何况冰棒是消暑甜味的冷饮制品,越吃口越渴。我和哥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只水壶,一壶水足以抵挡夏季一日的炎热。我呢,当时只有12岁,每次只可以驼上100棒冰棒,走街串巷,沿村叫卖,逢上沙沟公社赶集市,我们一起去到集市去卖冰棒。卖不掉的冰棒,我们通常会换取农民的鸡蛋和玉米棒。冰棒卖完了,坝上烈日当头,我们不走坝上阳光大道,专走坝下的羊肠小道,河面银光闪闪,柳树成荫随风飘舞,柳叶扫面而过,树上蝉鸣如歌。有次突然有了意外收获,一只两斤的甲鱼,从涡河里爬上河边悠闲的晒甲壳,哥离很远就发现了它,踏破铁鞋无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兄弟俩下车快步上前,合伙擒拿成功,收入箱内。

 

到大窑两路可行,一路过涡河一桥经过徐郢闸,然后过土楼村,直接到大窑村,路程十二余里。父亲有时会带我从涡河南岸走捷径,大窑村有个渡口,上摆渡船到大窑,这样减五里路程。有一年的冬天,奶奶坐在老春树下,眼睛望着黄昏的落日,轻轻地告诉我:六子,你爸渡涡河时掉到水里了,差点被淹死,幸亏船工帮忙,把你爸从水中捞了上来。事后方知,沙沟湾大,起大风了,父亲推自行车上船,一个趔趄栽到河里了。那时我很小,面对奶奶平静的讲叙,一点都不知道害怕,也不知道为父亲担忧。

大窑渡口,有一年的夏天,发生一件溺水事件,那时交通不方便,一位蚌埠市下放男知青下放到沙沟,当他赶到渡口时,夜已深沉,他在涡河南岸对着北岸呼叫,船工已经熟睡,他望船兴叹,一筹莫然。最后仗着自己水性好,夜幕下鲁莽的强行划水渡河。涡水暗藏杀机,结果第二天尸体从水面上漂了上来,公安局现场勘查,最终定论不是被人害的,是渡水过程中被水中杂草缠身,不幸溺水身亡。

九四的早春二月,天气突然陡然变冷,雪花飘舞,寒风犀利,春节假后上班第一天,父亲突发心脏病走了,东西南北来看父亲的人很多。在父亲遗体告别仪式长长的人群中,我看到了朴实的大窑村新老书记,带着乡亲们来看望父亲,我还看到了土楼村勤劳善良的五木匠三木匠派他们的儿子前来看望父亲。

 

城市的生活节奏太紧张了,车水马龙,高楼大厦,喧闹嘈杂。如今来绿田农庄摄影、休闲、游玩的人多了,渐渐田园乡村是城里人的首选,这里没有旅游盛地的喧哗,也许美景和淳朴的民风感染了我们,大家不忍心打破这美丽魅力的宁静。随后我们随庄主张文波先生,踏进他的绿田农庄,恍惚进入了世外桃源,果树横竖成行,春天来了,桃花开了,梨花也张开了笑脸,榴花似火。秋果成熟时节,可以任顾客尽情採折。茂密的树枝尽情舒展优雅的身姿,鸡鸭鹅羊散养在果树丛中。金黄色的阳光普照绿色田园,湖心乐园儿童游乐园百鸟园养殖园分布田园。犹如置身于金色的光彩世界,身入其中,城市久居浮躁的心,使我溶入这道湾中,真有“酒”不醉人,景自醉的感觉,陶醉在桃花源之中。果树空隙,套种蔬菜,原生态无公害的蔬菜自给自足,美味佳肴新鲜可口,红烧老鹅堪称一绝。

当我和几位文友脚踏这块土地时,彻底颠覆了自己对这块原有的印象和记忆。这道湾翻天覆地了,坝上水泥道路像把利剑,直插远方,坝下一望无际,麦浪滚滚,一片金黄。令人可喜惊讶的是父亲姐姐当年生活战斗过的大窑村土楼村,已经划归榴城镇管属。真是城市之中有绿田,绿田傍水映山城。听张文波先生介绍绿田农庄是4A级农庄,准备申报更高级的农庄呢,目前已经启动水上住宿项目,人居水中,独领风骚。

 

美景目不暇接,尽收眼帘,摄影家荆山老枪,忙的不可开交,老枪镜头劈里啪啦响个不停,留下张张美丽的瞬间。

当我们站在坝上俯瞰滚滚涡水的浩荡,一马平川的平原。张总脸上泛出喜悦的期待,他告诉我,2020年县一中县医院整体迁移项目,将逐步在涡河南岸竣工。张总心里打着小算盘,政府要是把涡河六桥从龙湾弧顶穿越,他的绿田农庄,将迎来旅游空前的丰收季节。

采风活动,大家装满了乡村美丽的画面,享受了田园的视角冲击,更感受到祖国新农村多姿多彩的身姿。改革春风如雨露阳光,深入人心,惠泽乡村。岁月如歌,美丽乡村在龙湾悄然崛起,百闻不如一见,只有亲往目睹,方知这道湾是城里人憧憬向往的桃花湾。

 

潘顺成,男,上世纪六十年代出生。中共党员,怀远人,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蚌埠市作家协会会员,皖北潘氏文化研究会副秘书长,怀远县作家协会副秘书长,怀远县政协文史委特约撰稿人。2013年底开始练习写作,散文随笔数十篇散见时代文学、安徽文学、西部散文选刊、新安晚报、蚌埠日报、淮河晨刊、电视报等省、市报纸刊物,散文作品七次入围获得省、市、县多部门征文奖,其中新安晚报、时代传媒、省直机关征文《苏民教子》一等奖、安徽作家看怀远《红军巷》三等奖、蚌埠市艺术家走基层散文《美丽村庄行》三等奖,蚌埠市马鞍山市散文小说交流赛《我的母亲》获得优秀奖,蚌埠市公正杯散文《表哥》优秀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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